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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男鱼与二胡乐子(5-7)

前文

慎入,不打tag,我把自己写得泪目了。我警告你们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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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虽然霜冻让二胡乐子的伤势更重,但同时也给了他们更多培养感情的时间。二胡乐子将自己过去的画像一幅幅拿给人鱼看,果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三王子经常夜半跑出温泉屋,借着皎洁的月光偷看那些画,在画中人的嘴唇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吻。他黯然神伤,责怪自己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这一天,四人又聚在长桌旁享用茶点。二胡乐子决定最后试探小人鱼一次,他声泪俱下地讲起了自己是如何收留魔女,又因为她太丑陋而赶走她,以至于受到了恶毒诅咒的经过,以期获得同是颜控的小人鱼的理解和同情。讲完后,他含着泪花再问:“夷则,约吗?”

没想到的是,小人鱼坐在那里发愣,好像陷入了沉思。

“乐兄。”他摸着下巴说,“你说的这个魔女,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她好像叫玉怜,喜欢自称奴奴。”二胡乐子回忆起她的容貌,不禁打了个冷战,“一张惨白的脸,许多雀斑,血盆大口,裙下伸出八根须爪。”

“……果然。”三王子把额头埋入手掌。

三王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五十年以前,他在市集上卖安利时的一幕。


“哎哟哟,这位店家,好俊俏的小美人儿!”戴面纱的女客人娇声说,“奴奴看了好生喜欢。不如你就从了奴奴,跟我回南海永结秦晋如何?”

李焱冷静地瞥了一眼,见她袍袖下面隐约露出尖尖的形似触须的东西来,又见她面纱覆盖的脸模模糊糊显出十分可怕的形状。他一拱手,冷静地说:“得蒙姑娘垂青,实乃在下三生之幸。然在下尚且身负要务,须得卖光这许多安利,方能随心所欲行事。此身已许国,恐难许卿,若有来生……”

“不就是卖鲛珠挂件么?”女客人打断道,用触须卷起一颗鲛珠,比在耳边,“奴奴包下一仓如何?……就是成色嘛,黯淡了些。小美人,你看这珠子可还配得上奴奴?”

李焱又一拱手:“姑娘美貌,实乃旷古绝今……(下略)”


“——等,等等!所以是夷则你,满嘴跑火车,结果给她灌输了完全错误的自我认识?”

“恐怕正是。”三王子恨不能钻进地缝,“连累乐兄无端受到诅咒,实在……抱歉……”

二胡乐子又悲伤地笑道:“算了。反正已经变成这个样子。这样说来,你我也算有缘。唉……夷则,我寻找了几十年,没有找到过比你更合适的伴侣。如果你能帮我解除诅咒,我就立刻娶——嫁给——娶了你。如果你不能,我也就不再找了。随它去吧,至少我还有钱。”

“乐兄待我情深意重。”三王子坚定地抬起头来,尽量直视二胡乐子的大脸和骨碌碌乱转的黑眼球。在城堡里住了两年,他已经能从那副容貌上看出一丝可爱之处了。至于萌生爱情吗……

“我试过了许多人……”二胡乐子还在唠叨,“我连仙女妹妹都试过了!她同意亲我,但她不爱我。”

“谁说我不爱小叶子!”仙女抗议,“我很爱你好不好?”

骑士拍了拍仙女的肩膀:“阮妹妹,主人和酱烧鸡腿,选哪一个?”

“鸡腿。”毫不犹豫的回答,“别拿鸡腿比呀,我最爱鸡腿。换一个。”

“主人和烤猪腿,选哪一个?”

“——猪腿。”

“……”

“够了!”三王子一拍桌子站——用尾巴立了起来,“乐兄,请容我半年时间。我一定会回来和你结婚的。“

“真,真的吗?”

“君子一诺,五岳为轻!”

二胡乐子也站起身,谨小慎微地挪到人鱼身边,然后转过身,把圆滚滚的背影给他。“能抱抱我吗?——不看脸好些吗?”

虽然有点困难,三王子还是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洗衣机滚筒般的二胡乐子,抱了很久,很久。


三王子披上长斗篷,从马厩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载着十箱金子驾车离开了偃甲城堡。二胡乐子站在窗前遥望着他的背影,再一次陷入无边的空虚寂寞冷。

那十箱金子着实太沉,跑到半路,马就累得口吐白沫。于是,三王子乔装潜入市集,打开一箱金子,买下了另外三匹马和一辆四驾的马车。他诧异地发现,镇上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片祥和,并不像皇兄们耀武扬威、压榨百姓时那样冷清。他心中十分奇怪,悄悄拉住一个农夫,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兄弟你不知道吗?”农夫眉开眼笑地说,“大王子和二王子被国王贬为平民,气得双双暴病,躺在床上等死呢!国王又颁发榜文,到处寻找流落民间的三王子,要立他为储君。我们就要有一个美男子做储君了!——话说小兄弟,你是本地人吗?你脸上的花纹有些奇怪……”

“不,我是异乡人。”三王子赶紧把兜帽拉下来一点,遮住了眉眼。

他心乱如麻,在跳舞游行的人群中站了一上午,最后还是反身回到马车上。

乐兄等我!


三王子换了四匹高头大马拉的豪车,载着十箱金子,再一次深入荒山,这次向西北方向前进。山势越来越陡峭,渐渐覆满皑皑白雪,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终于,他赶到了目的地——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下。塔底有一扇小小的带尖刺的铁门,他走上去,扣响五下,三长两短。

塔的主人迅速有了回应。

雪地上出现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蓝色法阵,一转眼的工夫,三王子和马车都落入阵中,消失不见了。


6.

法阵的终点是塔顶。这里用魔法布置起了恒温的结界,哪怕外头天寒地冻,塔内也依然温暖舒适。举世闻名的大法师,也是人鱼三王子的魔法导师,就披着裘袍坐在火炉边,大口大口喝着自酿的烈酒。

“你终于平安归来了,谢天谢地。”清和宽慰地说,“为师也没有想到你才出新手村就遇见了最终boss,是为师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来来,我帮你加固封印,恢复人形。”

“师尊……”三王子的五官仿佛冻僵在脸上,他怯生生指了指清和手中牵的那根绳子,“那个——是什么?”

“哦?”清和低头拽了一下,把绳子另一头的那一坨棕黄色圆柱形物体拽得活过来了,开始抖毛。

“——二胡狗子。”

“你才是狗!老子叫温留,老子是神兽乘黄!!!”

“山人也没说你是狗,你是二胡狗子。”

名叫温留的二胡狗子,体形比二胡乐子大上几圈,虽然也布满彩圈,但总体来说接近橙棕草绿的秋天色系,配色稍微协调一些。同样长着两个凸出的白眼球,四条小短腿着地,身后拖了条巨大的尾巴。

“唉,它是为师在溪北山脉中捡到的。为师闭关养伤这段日子,似乎有一种未知的黑暗力量降临这片大陆,让它变成了这副模样。”

三王子本想坦白,他也有一位朋友叫二胡乐子,但考虑到自己接下来的请求,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为好。


清和留爱徒在塔中喝酒过夜,三王子辗转反侧,依稀梦见了月光下二胡乐子从前的画像。恍惚中,画中人从画布上走了出来,拉着他的手,细细地亲吻他的嘴唇。他一阵心悸,惊醒了。

第二天,三王子迫不及待,在老师面前坦白了自己的目的。

“……夷则,你要知道,此术如同拆筋错骨,剧痛难当,且万分凶险。前代共有二十四人请为师施术,最终存活下来的,仅仅一人。”清和苍白着脸,不愿将爱徒推入险境。

三王子鱼尾一弯,在老师面前“跪”了下来。

“弟子明白。”

“你当真如此执着?”

“弟子心意已决,请师尊成全。”

“唉,也罢。”清和叹道,“……只是,养了二胡狗子以来,因它食量巨大,山人入不敷出。山人太穷……”

三王子赶紧说:“弟子带了十箱金子进塔!弟子心爱的那人,是个富可敌国的大壕!”

大法师终于点头应允了。


三王子易骨之后,九死一生,昏迷不醒,在法师塔中修养了三个月,才终于回复健康。

就在这三个月中,李国国王急寻三王子回宫的诏令也传到了西南边的偃甲城堡。二胡乐子听到这个消息,有如被惊雷击中,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五万平米的金床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抑郁徘徊的脚印。

“夷则就要回宫做储君了……”他自言自语,“未来还会做国王。夷则不会回来了……我真是自私,我都变成了二胡卵子,怎么还能把他困在我身边一辈子呢?”

就在他最消沉的时候,偃甲城堡也迎来了两位新的不速之客。

女骑士见他们来势汹汹,将他们拦在门外,剑拔弩张了许久。倒是仙女探个头出来,眼睛一亮,指着来人喊道:“谢衣哥哥!”

云游四方,不知所踪的大偃师谢衣,自数十年前那一眼万年的过场之后,终于再次光临偃甲城堡,来拜访他的学生。只不过他还带了另一位不大友好的客人。

“无异,来给你介绍一下,”谢衣的打扮也和当年迥异,一身黑色劲装,显得腰身颇为窈窕,还戴了个遮住眼睛的奇怪面具在头上。

“咦——?”二胡乐子怔住了。

“哼,”陌生的客人一偏头。他头顶卷毛,那身孔雀尾巴一般的长摆礼服穿在圆柱形身体上,只显得更加臃肿,“本座是你情敌,二胡鸡丝。”


7.

谢衣和二胡鸡丝花了三天三夜时间,才对二胡乐子解释清楚一切事情的原委。原来当日谢衣也遭遇了和小人鱼一样的景况,被二胡鸡丝囚禁在流月城堡中,酱酱又酿酿,然后酿酿又酱酱。总而言之,他们成为了一对真心爱侣。

“谢伯伯……”二胡乐子被谢衣的高尚情操感动得潸然泪下。和颜控混久了,他几乎忘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些注重心灵美的人。只不过这位二胡鸡丝看起来,心灵也不怎么美呀。

“无异,你我非亲非故。不要再叫我谢伯伯——也不要再随便贴上来。”这个黑衣的谢衣,怎么说话也奇奇怪怪的,“我已经发过誓,从今以后眼中只有主人二胡鸡丝。我只注视着一个人,只听从一个人的声音。他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仙女听不下去了。“坏蛋,你对谢衣哥哥做了什么?!”

“呵呵,”二胡鸡丝冷笑,“他始终无法突破心理障碍,全身心地接受本座。所以本座用催眠之术,改变了他的审美观。”

二胡乐子也愤怒了。“什么叫催眠之术,什么叫改变审美观?你给谢伯伯洗脑?”

黑衣的谢衣伸臂拦在二胡鸡丝前面,劝阻道:“不要误会。主人是在我的要求之下,给我催眠的。这样我才能真心爱上二胡鸡丝。无异,我现在,已经不能对正常的人类有任何审美兴趣了。在我心目中,二胡卵子才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完美无缺的生物。所以你不要过来,恐怕我会把持不住。”

二胡鸡丝在冲二胡乐子飞眼刀,寒光闪闪,他当然不敢过去。他站在原地跺着小脚丫,憋了半天才气冲冲地说:“世界上怎会有这么邪恶的术法!”

可是,如果夷则还在的话……如果让二胡鸡丝给夷则也催眠的话……他摇了摇头,住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谢衣蹲在二胡鸡丝身边,握着他的小短手深情地说,“主人才是最美的。”

仙女的眼睛都直了:“谢衣哥哥居然能比夷则还肉麻……谢衣哥哥,你既然都爱上他了,干嘛不吻他?吻一吻他就变回原样了呀?”

谢衣也愣住了,不解地问:“什么?当真有此一说?”

“没有。”二胡鸡丝一挥袖子背过身,冷冰冰地说,“无稽之谈。”

二胡乐子在他们之间打量了一会儿,才悄悄对骑士说:“我没看错吧……”

“应该没有。”骑士说,“我也是那么认为的。”

“这货都已经给谢伯伯催眠,让谢伯伯爱上他了,却不告诉他解除诅咒的方法?”

“咦,为什么呀?”仙女插进来。

“因为谢前辈已经喜欢上二胡卵子的外形了。”骑士握拳推测,“如果变回来,谢前辈就没法喜欢他了。”

“……所以他根本不想解除诅咒,只是想被谢伯伯爱。”

仙女无奈地抱头:“伏羲老头在上,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极品傲娇。”骑士摇头叹息。

“注定孤独一生。”二胡乐子也叹道,“我说我自己。”


未曾想就在当天的接风宴上,谢衣告知二胡乐子,他在云游途中曾经发现一眼泉水,名叫洄泉。据说喝下泉水,就能让人回复到他心中所想的,任意时间点的样子。

“我还特意装了一壶,带回来研究。”谢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羊皮壶。掏出来才发现包里全湿了,原来那壶嘴竟然漏水。谢衣拧开壶嘴看了许久,才长吁一口气说,“还好还好,还剩下几滴。无异你既然碰上了这样的麻烦,这几滴泉水就全送给你吧。”

“你以为他的麻烦是这几滴水就能解决的?”二胡鸡丝嘲笑道。

二胡乐子瞪他一眼,双手接过了谢衣的水壶。

他诚惶诚恐地,将水壶带回金床上,半夜三更也无法入眠,又捧起湿漉漉的水壶来,闭上一只眼仔细看壶底那一点晃荡的泉水,月光映入其中,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人鱼脸上尚未凝结成珠的泪水。仿佛那就是他生命之光。

“小叶子你就别犹豫了,快喝吧,”仙女坐在房梁上劝,“你变成二胡卵子五十多年,不就是想赶快破除诅咒变回去吗?”

“阮妹妹说的对。而且既然夷则喜欢美人,不能接受二胡卵子,你变回原样,他不就能毫无障碍地和你在一起了?”

“嗯!”二胡乐子下定了决心,扬起头,将那几滴泉水倒入喉咙中。


乐无异又在五万平米的金床上被钱砸醒了。他仰面伸出手——白皙匀称的人手;又抬起上身,打量着一双修长的人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刻的眉骨,挺直的鼻梁,长睫毛杏核眼,饱满的双唇……他又在金床上滚了三个多小时。

——人回来了,钱还在!

仙女和骑士都对他表示了由衷的祝贺,替他欢呼。倒是谢衣看他的目光,再也没有那种爱不释手的唯美感觉。二胡鸡丝觉察到这一点,按捺不住地露出一丝微笑。

英俊潇洒的壕王子乐无异立刻打开了城堡大门,招纳仆役。他命人重修了城墙,给冰封的花园铲雪,重新种上四季常开的鲜花。他又开凿了水池,设计各种美丽的偃甲喷泉,在花园里养了许多珍禽异兽。偃甲城堡中人丁兴旺起来,王子穿着24k金偃甲大师装,逡巡于城堡的各个角落,面带微笑享受着仆下们的问候和赞美。

最后,他将温泉屋拓宽到了三百多平方米,灌入地下引来的炙热泉水。整间屋内雾气氤氲,像传说中的仙境一般。做完这一切,他就坐在温泉屋中央,一心等待小人鱼归来。


又一个月过去了,错杂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是一辆四匹马拉的高车,其中一匹正是夷则牵走的枣红色骏马。

王子顾不上穿鞋就飞奔到城门口,脚底被石子扎破也不觉得疼痛。他想让夷则马上看到变回原样的自己,又怕太过急切,吓坏了对方。他在车厢前停下脚步,小心地将车帘掀开一条缝,伸进一只手。

“夷则,是我!我变回来了!”

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夷则?”

王子忍不住挑开车帘,探头进去。

车里坐着的人试图用斗篷的兜帽遮住头面,但帽子太小,怎么戴不上。他放弃挣扎,静静地蜷在那里,尽力平复呼吸。

“不要叫我夷则,”他最终说,声音有点抖,“叫我二胡夷子。”


王子的怒吼响彻整个城堡。

“尼玛这是格林童话怎么还变欧亨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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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苏若容看不见我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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