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我

一腔狗血酬知己
满腹闲嘈待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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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二乐夏]甜甜的01

随手写白砂糖为主,没大纲没逻辑没头没脑没心没肺

专业部分请原谅我的不专业。有一点沈谢沈。

给 @Bball 第二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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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表彰会一结束,乐无异就拦着刚从主席台讲话下来的太师父,又和他吵了一架——至少是无异单方面在吵,沈院只是一脸嘲讽地不说话。

一大早晨,科里来了个十岁的小女孩,显见是被宠上了天的,从被父母抱下车那一刻起,涕泪齐下,一直哭到了无异祭出全套木玩具那一刻为止。牺牲了小木人的一条胳膊,好容易把小公主哄上治疗椅,无异认为发挥特长的时刻到了;于是一边猛烈狗腿工作中变得沉默寡言的谢老师,一边陪萝莉扯闲篇;本来聊得都好好的,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没来由问了一句,你见过我们院的大领导吗?就是那个分叉眉的叔叔。只见孩子脸一瘪,嘴巴也不用闭了,直接就着一嘴清洁液“哇哇”地嚎啕了起来。

孩子妈喊着不看了不看了蓉蓉咱回家,从此没再给过一个青眼。一出闹剧,搞得谢老师一整个上午心情不佳,就没怎么搭理过乐无异。下午表彰会,听见优秀医生代表居然发给了风琊,谢老师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黯然退场。在被恩师嫌弃的不安与紧迫感刺激下,以及仗着x二代与生俱来的自我存在感,乐无异爆发了正义的小宇宙,径自跑去质问沈院。措辞比较蠢,大意如下:你知不知道来到我们流月口腔医院就诊的,有多少是冲着谢衣这个名字?

沈夜脸上写着“呵呵”,压根懒得理他。

乐无异愤慨了,手边没什么可拍的,他就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疼。

“沈院,我们报的三台进口儿童牙椅你为什么还不批?”

沈夜反问:“我凭什么要批?”

这简直是……乐无异忽然有一种在演情景琼瑶剧的感觉。他对命运无能为力。


非年非节,午休过后病人很少,谢衣三点去市里开会,剩下乐无异和闻人羽百无聊赖地看家。于是五点半刚过,刚准备收摊回家了,无异站在窗边给盆栽浇水,就看见一辆加长劳斯莱斯商务车低调地驶进来,默默停在院门口那棵大槐树下。司机赶紧跳下来给人开门,但后座的人已经自己下来了,一左一右,一长一短两道身影,都穿着黑白色系,槐荫漏下的浮光抛了一身,看着像碎金子似的。

乐无异赶紧叫:“闻人快看,总裁来了,活的!”

病人挂号挂得特别慢,蹲在门口等待的司机已经丢下第三个烟头,人才到了诊室门口。手拉着手,大的也就二十四五岁,小的大概刚上学,戴了副儿童口罩。口罩size有点过大,兜着孩子的上嘴唇,白纱上渗出一丝丝放射状的血迹来。

“谢大夫不在……”总裁皱眉开口道。

“老师下午不出诊,我是乐医生。请问哪位是——”乐无异一瞄电脑屏幕,“李珵?”

他有病历资料,所以这么问只是个礼貌的过场。但小男孩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说我是。说话声漏着气,发音还是很清晰。乐无异赞许道:“我见过好多来看牙医的小朋友,你是最勇敢的。”

这样说着,他已经洗干净手消了毒,托着小孩的下颌解下口罩。只见孩子的左边门牙拦腰折断,只剩下小半白茬,牙龈也鲜血淋漓的。

“李珵,这是怎么搞的?”乐无异柔声问。

小孩先回头去瞥总裁,见他默许,才回道:“学校楼梯上有水,我跑得快,摔跤了。”

“哦……”乐无异点点头,就着灯光左右探察片刻,“什么时候摔的?牙髓已经发炎了。”

“今天早操的时候。”

“摔掉的牙呢?”

“丟了。”李珵眼睛忽闪着说。这孩子相貌未免太漂亮,是安安静静那种漂亮,和他父亲像了七八成。这么个陶瓷娃娃一样的小孩会冒失到在楼梯口摔个狗啃泥,乐无异是不信的。

“那下次可不许再丢了。”乐无异帮他蘸了蘸血,说道,“而且,摔跤之后,必须马上给你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那年轻父亲被要求坐在一旁等候区休息,可人还在一边局促地站着,听到这话,清咳一声补充道:“李珵,乐医生说的对。”

孩子点了点头。

“伤得太深,露髓了,要做个切断盖髓。”乐无异站起来对大人说,“谢老师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李先生……你信任我吗?”他迅速将白大褂扣子系好,掸了两下,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简直不知道怎么摆放肢体才好。两个手指伸进兜里,又马上拿出来,捋了一下脑门上趴着的卷毛。

总裁抱着手臂,看他胸前的名牌上实习医生四个字,诚实地摇了摇头。然后不忘纠正:“敝姓夏。”

接下来的五秒,乐无异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五官做了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排列组合,但他看见对面人漂亮又冷漠的神气出现一丝细微裂痕,半晌终于捂着嘴点头说:“问李珵自己吧。”


李珵自己,实则早已对眼睛颜色像外国人一样的乐医生仰慕不已了。于是孩子乖乖地爬上治疗椅,成人椅子毕竟太高,夏先生和乐无异一起伸手笨拙地去托孩子的屁股,结果三人合作倒好像比一个人还吃力似的。

乐无异经验不足,但技术还是颇为过关。整套流程没有超过一个半小时,孩子全程乖乖地张着嘴,眼也不闭,一声也不吭,一双眼珠像棋子似的黑洞洞,倒把无异看得有点发毛了。换做一般的小孩,灯光一打就要涕泪齐下,开始打麻药那一针是最疼,威吓值也最高,实习医生心中早备好了一百种哄骗的说辞。结果眼前这孩子,简直像被什么东西附身入了定。然而一句话也不说,又会凸显他自己的生涩和紧张,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陪孩子玩问答游戏。

“李珵,你这里有两颗龋齿哦。一会儿要不要帮你修一下。”

一眨眼,相当于“是”。

“平时有没有好好刷牙?”

眨眼。

“骗我的吧?好好刷牙为什么会长蛀牙。”

孩子从鼻腔里拐着弯地“嗯——”一声,表示不赞同。

“哦,我明白了。你喜欢吃甜食。”

眨眼。

“喜欢蛋糕吗?巧克力?……冰淇淋喜不喜欢?”

眨眼,眨眼,眨眼。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总裁爸爸双手捧着一杯热水开始对乐无异怒目而视,他大概没有见过直接和孩子交流甜食经验的牙科医生。

“夏先生请你坐下。”乐无异用余光瞟着他,解释道,“你太高了,挡亮。”

李珵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聊天状态,抢着说以翻,袜袜也以翻(喜欢,爸爸也喜欢)。

“哦?你最喜欢哪个口味?”

孩子思索了一会儿,说蓝莓。

“蓝莓啊?我把它排第三。”乐无异随口又问,“你爸爸喜欢什么口味?”

李珵很努力想要回答,但被满嘴的器械撑着牙关,实在发不出声音来了。这个时候听见旁边沙发上传来低低一声:“……焦糖布丁。”

家长把肘搁在膝盖上,用杯子暖着手,姿势半点不像个总裁。也许是因为儿子记得他最喜欢的味道,正在逐渐露出微笑。那应是个父性的微笑,但又不尽然,可能太过明亮和恍惚了一些,仿佛是忆起了什么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看诊完毕已经过了六点,冬夜黑得早,外头路灯都陆续点起了。乐无异叮嘱两句不要咬硬物注意饮食,除下手套,胡乱塞进衣兜里,顺手摸了一个奶糖塞进嘴里,又递给李珵一颗。可不是给你的,你不能吃,医生补充道。孩子接过糖,小心翼翼扒了出来,转头递到父亲嘴边,后者犹豫片刻才张嘴叼下了。

“乐医生,你是牙医……”

“为什么爱吃糖?”乐无异边写病历边说,“中午来不及吃饭,补充一点糖分,怕自己待会头晕——夏先生也低血糖吧?”

总裁一愣,竟然颇为顺从地点头承认了。

“你看,大人有时候是为了生理需要才吃糖的。”实习医生一拍李珵的脑袋,暗自感叹手感真好,又说,“你去帮我问门口的护士姐姐,她饿不饿,想不想吃糖?”

待孩子奉命走出办公室,乐无异才开口说,夏先生,你儿子的牙恐怕不是自己摔断的。


第二天夏夷则下班早,亲自去接孩子回家。放学路上经过市中心的mall,惯常叫司机停在路边,父子两人走进地下一层的甜品店。才进门,夏夷则忽然记起儿子那断掉一半的牙齿还塞着棉团,周五还要去继续治疗。于是往回拽了李珵一下,说我们等补好牙再来,还要蓝莓味的,好不好?

“好。”

“李珵,”夏夷则斟酌问道,“昨天你是怎么摔了一跤的?”

“昨天值日生在楼梯洒水,我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我的脸磕在扶手上。”儿子流利地说。

夏夷则没有再追问。车子停在一条隐蔽的单行道上,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尽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他看见橙红的夕阳漫反射在车顶,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努力假装老练的实习医生眼睛的颜色。夷则咂了一下嘴唇,也不知着呢的,在这一刻心头涌起一丝空荡荡的饥渴。他想念焦糖布丁的味道。也许在李珵治牙的这一段日子,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跟着戒除甜食,那便好了。

李珵垂着头,忽然问:“爸爸,我们算不算单亲家庭?”

“我们不算。”夏夷则即刻说,“你是我的亲人,我是你的亲人,我们有两个人,怎么叫做单亲呢?”

“对啊。”孩子就是好哄,立刻笑逐颜开了,话锋一转道,“咱们哪天再去找乐医生看牙?”

“……”

一瞬间,夏夷则心中刷满了弹幕。他已经能想象出自己发奋连夜搜索“喜欢看牙医的小孩正常吗?”“我的6岁儿子喜欢上牙医怎么办?”的情形了。孩子的审美观委实难解,为什么那样一个像游乐园大型公仔一样在兜里装着奶糖四处招摇的家伙能骗走儿子的芳心?

李珵挣开他的手,往前跑了两步,踩得枯叶簌簌作响,又回过头,问:“爸爸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

“……不。”

“不喜欢吗?”

“……不讨厌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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