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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谷]夜莺与玫瑰(上……)

下半截txt丢了_(:зゝ∠)_

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后面的剧情_(:зゝ∠)_


1、

春日迟迟。机长报告说地表温度摄氏二十六,果然一下飞机,扑面的晴日暖风。坐在出租车后座,就连外套也穿不住了。

荆棘脱得只剩一件睡觉用的皱巴巴T恤,身上一股隐隐的羊膻味。他这一年来又晒黑不少,状态几近糙汉,惹得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递来诧异的目光。

“小兄弟来走亲戚?”

“回家。”荆棘不假思索道。

“哦,”司机狐疑,“地址哪里?”

“……送我去皇冠酒店。”

他没通知任何人,也就没指望任何人来迎接。所以看到谷月轩举了张打印纸站在接机口时,内心是有一些崩溃的。他戴上兜帽挡着脸,匆匆逃离现场,叫个车直接开到了附近酒店。风尘仆仆,昏天黑地,饭也懒得吃,就这么倒头睡了一夜。


2.

第二天稍微恢复一点精神,他才换洗干净,久违地刮了胡子。站在浴室镜子前低头闻闻自己腋下,好像还有一丝膻气洗不掉,只好学法国人作风,掏出须后水两边胡乱喷一喷。

荆棘扛上登山包退了房,一路晃晃荡荡,信马由缰,拈花惹草,本来只有半小时路程,活活走出两个多小时。

到地方已经过了午饭点。

他先踅到后窗根底下,扒着玻璃窥视一下情况。三室一厅一如既往的敞亮干净,无瑕子的卧室门关着,传出热闹的电视声音。荆棘觉得老头子再这么沉迷偶像节目下去,迟早要得老年痴呆。另一边,谷月轩这个一米八五的大老爷们正系条围裙,和王蓉一起在厨房里团团转地忙碌。桌上有没拆包装的几瓶好酒,水池上方并排挂了两条鲤鱼,已经处理完毕,大小形状都颇对称,看着很有那么点团圆美好的派头。案板上一把绿叶菜,筐里摆着水灵灵的柿子椒、桃子和芒果。把柿子椒和水果放在一起,引起了某种奇怪的、甜苦交杂的味觉通感。当然,视觉上五颜六色,很养眼。

荆棘惊恐地意识到,这是要大搞接风宴,而且看食材储量,说不准邀请了多少人——而且不论多少人,东方未明那臭小子肯定在其列。而他回程的日期,只有那小子知道。

他踯躅在大门口,抬头低头,徘前徊后,两只手抄进兜里,复拿出来,一度摆出敲门的造型。这样20分钟过去,最后还是灰溜溜掏了钥匙,静悄悄自己开锁。


3.

荆棘一路蹑手蹑脚,想直接溜回卧房,结果王蓉这丫头片子眼尖,正好给他逮住。毫不犹豫大喊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谷月轩的背影一僵,没回头也没动。他后腰上的围裙带打了个夸张的蝴蝶结,让荆棘很有冲动一把将其扯散。

客厅的茶几上,玻璃瓶里,一大捧红玫瑰盛开似火。花枝在水中密匝地交错,好像某种直立型水藻,会蜇人的。

荆棘一手点着那捧花,冲王蓉做口型问,谁?

王蓉贼笑着指了指谷月轩。

果不其然,一年过去了,谷月轩还是没学会正确使用玫瑰花的方法。而荆棘也还是没学会正确面对谷月轩的方法。一年过去了,谷月轩升了助理教授头衔,荆棘参与的课题组成功放飞了一艘运载火箭,举世瞩目。然而在许多问题上——在大部分问题上,他们都在原地踏步。


4.

回到一年以前,临走时候,荆棘先在病床躺了一个礼拜。

拍片子,打石膏,换药,学习如何单手小便,顺便把单手开瓶盖也学会了。最后就吊着一条胳膊,半残状态上了飞机。

谷月轩勒令他养好伤推迟再走,用了必须、绝对、否则之类词汇以及这辈子最严厉的语气。荆棘说不。其实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谷月轩叹了口气恳求道,阿棘别这样,你去师叔那边做项目,是为国争光,我们都不怪你……师父过两天也肯定能想得通,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荆棘说不。

谷月轩说……

荆棘说不。

最后谷月轩像是放弃治疗了,开始每天数着日子买玫瑰花回家,红的,黄的,白的,19朵,49朵,99朵。有一次直接就带到了医院去,抱着满怀的一捧,不知道被哪家网购店骗了,还附带粉红色的包装纸和缎带。骨科护士站的小姑娘都疯了,明火执仗地站一排围观,就差拍照上传微博,并且在荆棘走出诊室之时,集体发出了拖长音的起哄声。

荆棘脸皮滚烫,鸡皮疙瘩一身。回程路上闷着声道,你这样我也不可能留下。

谷月轩无动于衷,说我没有想你留下,我买花是祝你快点康复。花店的那位女士说,黄玫瑰有祈福健康的意思。

荆棘无言。买一捧玫瑰祝你的师弟尽快康复——天底下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不比大熊猫多了。

“我没有想让你留下,阿棘。”谷月轩在开车,视线盯着前路,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摇头道,“……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让你迟一点走。这要求不过分吧?”

荆棘说不。

“那你能答应吗?”

“不。”


5.


最终,荆棘觉得自己才是过分的那一个。听说他走后两个月,无瑕子就中风发作了一次。他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

罪人荆棘拖着无形的镣铐,走进他生活了二十年的这座房子,走进洋溢着过年气氛、欢天喜地一派祥和的厨房。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看了,谷月轩却只赏给他一个背影。

王蓉冲他吐舌头挤眼睛,然后知趣地宣布要出去买调料。离开时还知趣地随手关门,这丫头。

红玫瑰馨香浓烈,几乎盖过了柿子椒和芒果的新鲜气味。荆棘手贱去拨拉花枝,一不小心就挨了扎,渗出一点血。

“一年365天,天天过情人节啊你。”

“什么情人节?”谷月轩深吸一口气,开始咄咄地切菜,刀工纯熟。“你回来我才我特地买的……我只为你买过。”

鸡皮疙瘩又要起来了,荆棘必须重复确认一下。

“你,特地给我,买玫瑰?”

“是啊。”

“切,你那个小女朋友,曹……也不过情人节么?”

“为什么要买给她?”谷月轩完全不以为意,“她也不是我的,我的……嗯。”

“那时候是黄玫瑰祝我康复。”荆棘小心翼翼道,“现在红玫瑰是什么意思?”

“阿棘。”谷月轩咣一声放下菜刀,转过身来。有一瞬间荆棘害怕得要命,生怕看到对方其实在流眼泪,但并没有。这个念头着实好笑,谷月轩怎么可能流眼泪呢?

“……你果然不记得了吧。”

“记得——什么?”

谷月轩定定看着他,被日光映得明眸皓齿面如冠玉,半晌点头肯定道:

“你不记得了。”

荆棘低下头去,认领一桩新罪名:忘却。


6.

过了好一会儿,王蓉仍未回来,想来是故意的。谷月轩给荆棘泡了茶,他却等不及烫,自顾自捡起一个柿子椒,擦擦水就往嘴里送。大西北荒漠里蔬菜供应有限,看见难免馋。谷月轩一边啜茶,一边不知所谓,慢悠悠地说:“你五岁时,上幼儿园,老师带着你们排一出童话剧。你小时候又黑又瘦,样子不太可爱,脾气又拧,经常动手打其他小朋友。老师不喜欢你,其他小朋友也不喜欢你,于是安排你演乌鸦。”

这一下子福至心灵,荆棘慢慢地,开始回想起来了。

记忆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你对老师发脾气,被罚了站,回来后躲起来哭。你不想演,因为乌鸦是个坏人角色。”谷月轩微笑起来,“晚上我们一起听《夜莺与玫瑰》的录音带。后来我告诉你,乌鸦和夜莺是很近的亲戚。”

曾几何时,九岁的谷月轩,信誓旦旦地给五岁的荆棘灌输过不少有悖于生物学常识的错误观念。

“我以为能哄住你的。但你从小就很难对付,阿棘呀……第二天你突然改主意,说要演玫瑰。”

“我才没有!”荆棘虚弱地抗议。

谷月轩不为所动,继续讲述道:“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阿棘。我只好又骗你,玫瑰和荆棘是很近的亲戚。”

荆棘知道自己正在脸红,又不好意思做出任何动作去遮挡。唯有在谷月轩的目光底下,假装坦荡、一丝不挂地脸红着。

“我只是随口哄你,没想到你一直相信。直到上了小学,还因为这个和同学吵嘴,最后打了一架。”谷月轩耸耸肩道,“其实给你讲故事的年纪,我自己也从来没见过玫瑰。那个时候我就想,等到哪一天,我要买一朵真的玫瑰送给你……从前总以为来日方长,谁知道转眼间你就要走了。今年春节时,师父接到你的电话,兴奋得半夜没睡。后来老爷子对我说,总觉得屋里还有一个你似的,正躲在书桌底下偷偷玩,一叫你就会乒乒乓乓地弄出许多声响。”

“也很奇怪。”谷月轩最后道,“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街上卖的玫瑰花,就会想起你了。也许玫瑰和荆棘真的是亲戚。”

荆棘第三次张口,终于有个把字从喉咙里迸出来了。“我——”

大门顿开,王蓉带着东方未明和他的几个朋友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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